三月 30th, 2010 by 十亿分贝

R兄: 见信如唔。 回国已经一年多了,个人小事和国家大事发生了一箩筐,脑子明显跟不上眼睛,看到的东西留不在脑子里发酵马上就被更新奇的事情取代了。有的时候,常常急匆匆地冲进超市要买一样生活必需品,结果刚跨进卖场口就怎么也想不起来要买什么,我知道你又要说我们都老了,这一次我不反对。 许多人都已结婚,过着剩余的倒计时的日子,生出的小孩几乎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吧唧扔给了退休无聊的父母,偶尔工作累了回家抱起来把玩十来分钟用以消除疲劳倦意,孩子一哭马上眉头一皱吧唧再扔给父母。当年我们毕业坐在公园的石凳上感叹这一帮80后将会多么没谱的时候,现在的2000后,10后们将来会怎样天马行空地生活,我很好奇,虽然这事儿和我没了多少关系。 我不得不佩服你当年的远见,你多年前就料定这个国家的各项民生小计都必将滑落到一个不可收拾的残局,我当时还总劝说你不要太极端,这样只能让自己不快乐。污染已经夺去了这个国家原本就不秀丽的面容,个别地方的空气质量差到你需要带着防毒面具生存。还有你曾经非常关心的食品,目前我们保持着每年消耗300万吨的地沟油的世界创举。抵抗力!免疫力!这些学院派的词现在常常挂在卖莴笋的老大妈的嘴边,连他们都清楚在这个国家你如果失去这些“力”就只有死路一条。 最近老天变脸变得勤快,二十几度穿短袖的天第二天马上能给你整个冰雹,所以冬天的厚外套一直不敢干洗收起来,就搭在椅子背上,随时套上。在这冷热交替的间隙,偶然一个午后,暖风一吹,春天就会露个小脸,你就能看到满大街跑着的黑丝高跟。当年你说多希望自己能找个长着一双美腿的姑娘,晚上抱着她睡觉安稳,天塌了都不要通知你。我俩当时都觉得着重胸部和屁股的男人太多,太过,太外强中干,都经不起时间的考验。我俩都是迷恋美腿的人,这个fetish让生活多了许多情趣。 爱国粪青们德行没改还是很喜欢骂娘,他们深爱着这片土地,捍卫着这片土地,并喜欢用个女字旁的“她”来指代。每逢一些不相干的节日就喜欢在脸上画个五星红旗,在胸前别个国徽,或者理个天安门发型;他们积极响应政府的号召,抵制这个抗议那个:奥巴马见了达赖,操他娘的;互联网防火墙,积极封杀国外反华疯站;谷歌撤了,图谋政治动机不纯;世界经济皆衰,而我一枝独秀;西方列强永远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而我伟大的民族永远屹立世界之巅。前几天看见一个网站胆大包天做了一个问卷调查说:如果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会选择在中国出生吗?结果九成的网友选择了否,还真不知道这帮粪青是怎么想的。GDP和房价一起涨涨涨,我们都是亿万富翁,我们都能住得起别墅。神奇每日每夜都会出现,传奇每时每刻都在诞生,兄弟,我多想和你一起分享这些美好时刻。 我目前还做着自己的老本行,但心境和出国前已经大不相同。现在每次走进班级看到学生一张张稚嫩的脸就觉得自己敷衍不过去,每次还是认真准备,仔细上课,不谈国事政治,只传授分享自己从各个旮旯里学到的东西。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天也许就突然都不做了,像Fred那样花上两年时间徒步不丹和印度,而我也许会去非洲转转。留美这几年给我带来最大的收益就是似懂非懂地理解了the possibilities of life, 想要彻底理解可能还需下半辈子的折腾。 我的邮箱一直有效,你可以联系到我,虽然Gmail离封杀之日不远。还有这个博客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你还都能看到,如果这些都没了,我想你还是总有办法找到我的。 别的不说了,遥祝安祥。 吕然 上 2010-3-30

三月 24th, 2010 by 十亿分贝

Google走了,Google高级副总裁大卫德鲁蒙德在Google官方网站发布博文“新的中国策略(更新)”。让人感动的是博文的最后写道:“Google明确指出,所有的这些决定的推动均是由美国的管理人员执行的,与谷歌中国员工无关,中国的员工不应该被追究责任,Google中国员工面对着大量的压力依然努力保证了谷歌中国的各项服务正常运转,Google对此深感骄傲。” 著名的互联网博客月光博客评论道:见证历史的时刻到来了,今天,我们一起见证了,全球最伟大的科技公司Google,第一次将其搜索服务撤离一个国家,这不仅仅是中国网民的悲哀,更是中国人的耻辱,这一天具有划时代的历史意义:中国在全球高速发展的互联网科技革命的历史时期,向着闭关锁国的道路迈上了坚定的一步。 以下是博文的英文全文,毫无疑问大部分人都是看不到的,我替你们翻了墙拷贝后粘贴在这里。 A new approach to China: an update 3/22/2010 12:03:00 PM On January 12, we announced on this blog that Google and more than twenty other U.S. companies had been the victims of a sophisticated cyber attack originating from China, and that during our investigation into these attacks we had uncovered evidence to [...]

三月 15th, 2010 by 十亿分贝

1. 新学期的课程开始了几项小小的活动。首先是Story Share,每节课一人讲述一个无界限的事件和大家分享,活动开始了一周,效果非常好,学生好几次的讲述都让我在脑子里拼凑出丰富的画面,值得一提的是大二年级的学生的叙述无论是在想象力,叙事能力还是生动程度方面都远远逊色于一年级的学生,这不得不让人联想一年的“高等教育”真的能磨灭这么多美好的东西?第二个活动是“每周一歌”,企图利用一学期通过这些歌曲简单给学生拼凑出一个欧美音乐的轮廓,我想一定是好事一件。第三个活动是几部纪录片的放映,本周的第一部纪录片是HBO制作的关于奥巴马竞选全程的记录,通过观影发现奥巴马同学在中国90后的眼睛里已然是个偶像。 2. 又是一年奥斯卡。事实也证明我的预测一年比一年准,又或者奥斯卡一年比一年缺少悬念。本次奥斯卡最让人欣慰的奖项我觉得属于男女配角,Christoph Waltz在《无耻混蛋》里的演出是继上次丹尼尔戴刘易斯在There will be blood演出以来最让我震撼的一次;好久不见的Jeff Bridges在一个平庸的电影Crazy Heart里贡献了精彩的个人演出,同样饰演歌手,同样一部片子,演员Colin Farrell拿起吉他却和一个装逼犯没有两样,看着就恶心;当然,最最要唾弃的是最佳电影给了The Hurt Locker,这也可能是我关注奥斯卡以来最水的一次政治奖项了,几乎可以和我们的金鸡百花双黄蛋相媲美。 3. 需要推荐的是Crazy Heart这张OST,是我最近非常沉迷的一张原声碟,那首Ryan Bingham和T Bone Burnett合作的The Weary Kind让我体验到了久违的汗毛竖立的感觉。我在07和08年的旧金山Blue Grass上两次看见T Bone Burnett的现场演出,丫当时就已经是个腕了。Verycd给出了这张OST的完美下载。 4. 近期印象深刻的电影要算台湾电影钮承泽的作品《艋舺》,我从作品里看到了杨德昌和侯孝贤的影子,甚至可以具体到片名。也同样是描绘黑社会,我已经非常非常厌倦看到杜琪峰电影里的香港黑帮形象了,我更欣赏马如龙扮演的这个更贴近生活的本土教父。 5. 最近非常迷恋朱文的小说,先是看到了冯唐推荐的1900-2000的13种文字里的《我爱美元》,之后我连续看完了他的《什么是垃圾,什么是爱》,《弟弟的演奏》和《达马的语气》。朱文小说里竭尽全力的细节描写让我在阅读里体验到了层层叠嶂的快感。相比之下,同时购来的三联主编苗炜的《除非灵魂拍手作歌》就显得非常普通,文笔不仅平庸无奇,叙事也毫无引人之处,除去其特别的便捷身份,难以想象这样的文字能见诸报端。 6. 学校发来校友信息更新通知,打了电话过去更新了自己的信息,最后发现是为了卖那本售价$19.99元的alumni directory book,婉言拒绝了。但是依然很开心地在Skype上和这个非常nice的女士英语聊了十几分钟,相当酣畅。 7. 在优衣库里看见了一件T恤,胸前赫然印着:All my ex’s got married.我仿佛一瞬间看透了设计者的心,强烈的共鸣让我偏执地买下了这件被我认定是专为我设计的T恤。我一直喜欢优衣库这个牌子,他们的UT系列T恤衫一直品味不俗。 8. 去干洗店拿衣服,老板娘抱歉地拿出了洗得严重走形的毛衣,是我在洛杉矶的AX专卖店买的(it’s gay, I know),经过协商老板娘给了我两百块的洗衣券,我也答应了,主要是我很不喜欢那件毛衣;回到家快递打电话说来了包裹,是在淘宝上买的自制cookie,拆开卖家层层细致的包装,捡一块入口味道非常好,虽然比不上旧金山我最爱的那家的oatmeal raisin,但这个已经山寨地相当不错了,在评价栏我整整写了一百多字来夸奖卖家。 9. 在一个知名成人论坛上我看到这个签名,以此用来表达常常因为贵国一些反人类的政策举措给我带来的坏心情。 我叫锄禾,你叫当午; 我叫清明,你叫河图; 我叫仙剑,你叫侠传; 我叫王朝,你叫红酒; 我叫弯弓,你叫大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