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 28th, 2007 by 十亿分贝
转自王老板的博客,原文地址请点这里 在剑桥的时候,我曾经愁眉苦脸的向刘瑜表达了自己对人生的迷茫,希望她指点一二。刘瑜说,问题其实很简单,就是你到底想干什么?在《搏击俱乐部》里,泰勒用枪指着那个杂货店老板的头也问过这样的问题。那个中年人哭哭啼啼的说他想当一个兽医,而当时刘博士就算用迫击炮对准我的脑袋,我估计也依然说不出我内心到底想干什么。 我记得上小学的时候,主教学楼只有两层,一层是低年级,二层是高年级。每当课间活动的时候,我们这些低年级的就在院子里滚铁环丢沙包,而高年级的同学就在楼上潇洒的看着我们。那时候我就想,有一天我也要站在楼上,俯视下面的芸芸屁孩,那多酷阿多优越阿多高人一等阿。后来等我成为了高年级的一员,站在楼上,每天却只想从上面跳下去。我才明白那时候他们之所以看着我们,只是因为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事情可干。 人生最大的悲剧就是得到了你所想要的东西,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人这一生,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过一个自我觉醒的过程,哪怕只是一个瞬间,就像《一一》里简南俊的老婆,中产阶级的生活过的波澜不惊,有一天忽然崩溃了,对着自己的男人痛哭失声:我觉得我好像白活了,我每天像个傻子一样,我每天在干什么啊——我相信很多人都有过这样自我觉醒的时刻,不再低头生活,而是仰起头看着二楼的高年级同学。可是自我觉醒之后呢?鲁迅告诉我们,人生最苦痛的就是梦醒了无路可以走。 我很羡慕两种人,一种人对自己的人生有着明确的规划,他们前脚踏进社会,后脚就准确的知道该迈向何方。他们随身携带着GPS,在社会的地图上永远不会走错。他们不会思考什么狗屁自我觉醒这种十足尿憋的问题,在他们眼里看来,有那种时间还不如多研究一款股票。就像鲁迅说的那样:梦是好的,否则,钱是要紧的。于是他们活得很快乐。还有一种人更不会考虑这种问题,他们只知道及时行乐,永远不知道下顿饭在哪里,他们活得也很快乐。在丽江的时候,我曾经遇见了《新周刊》的社长孙冕,老头一大把年纪了,在酒吧又唱又跳,一会兴致高昂的吟诗一会又醉醺醺的写书法。一晚上左边搂着一个美女,右边抱着一个美女,大腿上还坐了一个美女,乐得眉开眼笑。记得当时洪启跟我说这就是人生的境界,我那时候想,鸡巴境界,寻欢作乐也是人生境界?我开始上纲上线的认为,一个人不用承担什么责任,不需要寻求什么价值,都可以这样。后来我不得不承认,我心底其实羡慕的就是这样的生活方式。我否定它,只是因为我做不到。 年轻的时候总是在一些问题上过于执着,比如自己究竟想干什么,想又想不明白,活得垂头丧气,就像一滩泥巴。而与此同时,另外一些人却把生命当纸钱一样烧了。就像那些垮掉派,成天磕药乱搞,开着破卡车到处穷混,最后年轻轻的一个个都嗝屁了。我们觉得他们没孝敬过爹妈,没贡献过社会,没报效过人民,活得真失败阿。但是每个人心里又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够啪的给秃顶的上司一个嘴巴,然后冲出写字楼,随便跳上一辆火车就去做浪客剑心。我们一边用大道理否定他们的人生观,一边又滴答着口水希望参与这样的人生。在电影《燃情岁月》里,那位衣冠楚楚的大哥在弟弟的坟前不无惆怅的说:我遵循一切法则,人的,神的,而你丫什么也不遵循,每个人却都喜欢你。 这让我想起了黄沾,这位老头顶着香港四大才子之一的光环,却到处吃喝嫖赌,为老不尊。一辈子填填淫词,唱唱浪调,偶尔还拍一些诸如《带你嫖韩日》之类的励志电影诱骗青少年。满脑袋学问却从不装B,一肚子才情尽付诸A片。小时候在录像厅看《喋血双雄》,记住了里面那首动人的插曲,后来知道那首歌叫《随缘》,作词的就是这位已作古的老兄,里面有两句让我一直念念不忘: 人生,过路客不说唏嘘。 人间,我和你不过寄居。
十一月 27th, 2007 by 十亿分贝
1. 感恩节在洛杉矶还遇到了两个有趣的人,一位是San Francisco Chronicle的专栏记者,同时也是个业余好莱坞编剧,写了一个剧本被布拉德·皮特夫妇的公司买了,计划请马丁·西科塞斯执导,Jimmy Foxx主演。这是我第一次遇到专业的行内人士,所以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之情和他海聊了和电影有关的东西,他向我介绍了关于好莱坞电影发行制作很多我不熟悉的领域知识,令我大开眼界,于是我他奶奶的又萌生了去UCLA读电影专业的炙热。另外一位是和我同专业不同学校的一个美眉,目前从事咨询业,恰好手头项目是关于北京昆仑饭店的,她向我讲述了这个项目进展之艰难,并不得其解地问我:Why is guanxi (关系) so important to Chinese people? 我说:不能简单地说关系有多重要,而是中国人办事基本上就靠关系。我联想到某些二逼说这话的时候常喜欢使用咏叹调,最好手上还拿着一面五星红旗,身后背景是万里长城。 2. 看完《士兵突击》原本准备好好写写观感,结果一趟LA之行冲淡了我很多情绪,加上网上很多人鸡一嘴鸭一嘴的评论,我失去了抒情的兴致。在MSN上和我的前女友说我看《士兵突击》的时候哭得一塌糊涂,她却说:全国人民喜欢的东西我都不看。看来我又流俗了。 3. 本周末搬家,住了一年Sunset地区,唯一的感受就是安静,街上几乎没有人,你随时走出屋子躺在马路上几分钟也不用担心有车子会从你身上压过。新家地点在Clement街,估计会很闹腾。 4. 看了American Gangster,很多人觉得真好。其实也还不错,但就没有我期待的那么好。Denzel Washington(丹泽尔·华盛顿)饰演的黑帮老大明显还是面了一点,和艾尔·帕西诺和罗伯特·德尼罗这些老前辈们还是不能比肩的;同类题材的《教父》已经达到的高度其它电影短时间内很难超越。《色·戒》竟然还是大家热议的话题,先是一男子自称是汤唯的替身,后是一法学博士状告影城和中国影协(中国凡是官方的协会机构起到的作用一般都是制约该事物发展,例如:作协、足协、影协等),今天还在网上看到奇闻一则说一女生为效仿汤唯的房事姿势不慎受伤。还有,我终于找到我不是唯一的一个在未删节版《色·戒》里面看见梁朝伟卵蛋的人了,当时看完了和别人讨论别人都说没看见,并上升到我是因为色欲攻心导致视幻。妈的,现在我终于找到另外一个也看见的人了,做钟摆运动明显很清楚嘛。 5. 期末,正在为一个重量级的presentation抓狂,上上周去Chinatown拍了一组概念照片,下面就是其中的一张。A great many thanks go to Vivian, I couldn’t have done this without you.
十一月 25th, 2007 by 十亿分贝
感恩节的早上七点的飞机,Supershuttle三点五十就来接人,因为机场在Oakland,考虑到感恩节的早上又要穿越Bay bridge,所以提前了很多。结果因为洛杉矶Burbank机场的天气问题一直耽误到了八点四十才起飞。上了飞机我就睡得不省人事,点了一杯苹果汁,一口没喝,Southwest的空中阿姨很nice. Greg的家境是超越一般的美国中产的,家里后院有个硕大的泳池和旁边的桑温暖按摩池,两辆奔驰加上一辆Volvo SUV. 到了正赶上早饭,可能由于是感恩节的早晨,所以丰盛的有点离谱。 感恩节的正餐下午四点开始,地点在Greg的外公外婆家。全家人一共22人在长条桌上列席,四个墨西哥佣人和厨师打造了三只火鸡和其它菜肴,整个情形很像电影《教父》。 Greg的奶奶告诉我,人老了就应该住在养老院里面,不该去烦自己的子女们,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干嘛要去打扰他人呢。老人家年近九十非常sweet,早上带她去Chinatown吃点心,非常高兴。
十一月 19th, 2007 by 十亿分贝
每过一段时间就总有那么几天毫无缘由地情绪低落,闷在家里足不出户,善于突然间产生浮躁情绪,有时又对任何事情提不起兴趣,没有耐心和别人讲话或者喜欢就小问题与别人争执,没耐心做应该做的事情,质疑活着的意义,感慨人生的惨淡。以前要好的同事和朋友知道我有这个毛病,每逢此时,他们就对无辜受我奚落的人说:别管他,他例假又来了。这段时间,例假又来了,而且量还很大。 前天晚上无聊给以前的同事打了电话,然后聊了一些彼此的状态。八卦完学校一些我曾经上过的漂亮女生后(此处“上”指上课的意思),我迫不及待地问了另外一群“喜剧人物”的近况:一位举止讲话总不得要领屡出尴尬的中文系老师;一位每次会议讲话都不会忘记说“抛头颅、洒热血”的保卫科长;一位整天油头粉面被我们怀疑没有性能力或Gay年近四十还依然未婚的工会主席;一位曾经风靡全校人称钢琴王子如今先见肚子后见人搞了某个女学生后竟然马上要和其结婚的音乐老师;一位只要找他领钱报销便冒无名之火喜欢中午滋点小酒然后躺在会议室桌子上打雷的会计。我很喜欢这些人,虽然我和他们不是朋友,甚至因没有机会一年就说一两句话,但是每次和同事闲聊时,咀嚼他们的轶事总是一大乐事。 路过Goodwill想买个二手台灯,却看见这个模样亲切的瓷缸,“如意牌”1953年产于上海。一个人,一段历史,一坨人生,我想这个瓷缸见识的一定比我多,买了下来。
十一月 12th, 2007 by 十亿分贝
两个男人在一起聊天除了色情便是猥琐,这个定理是不分国界的。上周日和Greg出来brunch.他最近遇到了一个金发甜妞,可惜date了几次还是不能有实质性进展,连摸都没摸过。我拿出了曾经成功说服女友和其“野合”的大学室友的话:“有的时候必须强迫”,翻译过来给他听。餐厅里阵阵发出我俩喜极般的淫笑。这算是他02年从中国回来后的第一次比较正式的约会,这对一个美国人来说确实是罕见的事情。其实他的条件很不错:人长得还算标致,至少一眼就能看出是美国人,UC Santa Cruz的本科,Berkeley的研究生,现在斯坦福研究抑郁症和脑死亡,年薪七八万,除了人有的时候有点愤世嫉俗外,其他生理指数基本正常。 Greg一直觉得女孩子要cynical but also sweet,我一开始觉得这是个相悖的命题,但是后来一想觉得很有道理:cynical的人一般善于批判性地接受事物观点,因而逻辑思维敏捷,识别能力优秀,比较聪明;另一方面又很甜蜜美好,左一个“甜心”右一个“蜂蜜”,喜欢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如再配以妖娆身材,犬儒主义加州甜心,黄金比例完美一身,这样的仙女当然难遇,遇见也难以搞定。 今天在车站遇到一个中国的老太婆对我讲了一堆广东话,我礼貌地用标准的中英文回敬说自己其实不会讲这种鸟语,结果老太婆勃然大怒,叽里咕噜冲着我又讲了一堆,并拿出了一把扇子不停地拍打我(我也不知道她手里怎么会有这样出其不意的道具,而且在这样的天气里),我试图让她冷静,但效果很糟。我想好了,下次再遇到有人上来用广东话和我搭讪,我就拿出包里事先准备好的牌子:I don’t FUCKING speak Cantonese! 买了机票去LA过感恩节,原来Southwest的机票真的便宜,去他妈的Expedia.
十一月 7th, 2007 by 十亿分贝
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以前做过几年老师,整日人模狗样;更熟悉我的朋友知道我还是一个兼职枪手,专门在外省接客;最熟悉我的朋友知道我的枪手生涯其实远远超出我的教师生涯,并且在此行已经树立良好口碑。 起先入此行是为了帮一个高中同学的女友的表哥的忙,据说这位老兄上大四,已经签了一家著名的外企,毕业后马上就去做白领了,可惜最近一次的四级考试还是没能突破四十分,为了能拿到最后的毕业学位证,报了最后一次四级考试,准备放手一博,买来一堆四级相关资料,看了一页后,果断放弃,开始四处打听枪手。 当时我上大三,高中同学和他女友的表哥坐公交车不远万里来学校找我落实这个事情,我当时正直一身正气,爱憎分明的人格进化阶段,凛然拒绝了别人:你们回去吧!你们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同学女友的表哥见状连忙挽救残局,点头哈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准备好的信封,说是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我连忙接过信封说:就这么定了。 两个星期后大家又见了面,这次是他们索要我的照片和交代考试事宜。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找到了座落在省外的一个小县城的一所大专学校报了名。这所学校不偏不倚正好位于一条铁路运输主干道旁边,所以考试当天由于火车间歇性经过的轰鸣声而导致听力部分全体泡汤。出来之后朋友关切地问怎么样,我说了火车的事情,结果他大惊失色,我于是随即又安慰他应该可以通过。这位朋友担心了几个月,在考试成绩即将公布的那天泡了一夜的网吧,刷新了几千遍亿唐,终于在凌晨的时候激动地给我打来电话说:过了,可惜还要加试口语,因为考了88分。 这位老兄最后有没有去加试口语我不知道,但是这次之后的我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琢磨着干这行不仅有钱赚而且被人当爷一样伺候,免费的各地旅游宾馆饭店,还能“保持专业的先进性”,名字听上去也很屌——“枪手!”,听着感觉就像不爽老子就掏枪干你。 于是连续性接客,几次考试之后基本就能按照客户要求把得分控制在70-79之间。由于业务繁重,无心和别人谈论价钱,甚至有的时候会萌生找个经纪人的想法。接考类型也变多,业务拓展到除了四六级之外还有成人自考英语、公共英语、职称英语、专升本英语等,基本国内和英语有关的考试都有所涉及。这也是为什么我工作后给学生上课激动的时候常常说漏嘴说:某次护士资格英语考试中,我……。学生常常十分惊讶地问我:老师,你怎么什么试都考过啊。 一段时间之后,我自己给自己立了行规: 不接完全的陌生人业务,所有业务都要有认识的人充当中间人; 不接省内市内业务; 代考人与客户之间不交流任何身份信息; 所有证件必须在考试结束后当面销毁; 费用必须在考前一次性付清; 如有意外,客户(被代考人)承担一切后果。 这项差事让我在大学期间就饱览了我国河流山川,饱尝了各地山珍海味,饱看了各校靓妞美眉,直到我工作后的第一年因为一次失误后彻底洗手收山,简单说来就是在考场遇到我的办公室同事,不是同行遇知音,而是他是监考官我是考生,于是事后我约他在楼顶见面说:我想做个好人。次年教育部长周济签发了《考试法》,枪手生涯自此结束。 (本文作者保留对此文不负责任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