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 8th, 2010 by 十亿分贝

独唱团

十分感谢 Soupzero(汤零)姑娘。

五月 19th, 2010 by 十亿分贝

《我的奋斗》分为三个部分,当然最吸引我的要数中间那三万多字成长经历的回顾。在这三万多字里老罗像是一个斗士卸下了厚重的盔甲,披上了农夫的粗布大褂,无比真诚地在农田边和一群劳累后歇息的农民们聊天。文字回顾了老罗从出生到长大成人这段时间点滴的记录,这和他博文里或者演讲中飞扬跋扈的风格完全不同,字里行间褪去彪悍后的真诚甚至让人怀疑背后作者的真实身份,三万多字的阅读能帮助读者一起回到自己的童年时代,读几页停下来,我就能回到炎炎烈日下树荫斑驳的午后,我和隔壁的哥哥手握铮亮的鱼叉站在池塘边等待神出鬼没的黑鱼;我还看见一个小孩蹲在地上手握一叠纸牌执拗地非要赢一次比自己大好几岁的狡猾的伙伴。再辛酸和穷苦的童年也可因为未泯的童心而变成美好甜蜜的回忆。《我的奋斗》的第一部分是去年老罗全国巡回演讲的文字实录,这段文字当然没有观看其附赠的DVD光盘有震撼力,加上和自己的学生一起观看这个演讲视频,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看了多少遍,即便有的时候能清楚地接出他抖出的包袱,但每次依然都还能笑得出声。

我越来越觉得像老罗,韩寒这些人不仅仅是这个时代自我凸显的民间偶像,更主要的是他们让很多理解他们的人,赞同他们的人,和他们一样苦苦坚持自我的人看到了一种莫大的希望和鼓励,这样的力量强大到可堪比宇宙的暗能量,它能让我们即便生活在一个声名狼藉的国度或者破败不堪的世界里也能无比坚强地活着。从这个意义上,我觉得《我的奋斗》不仅仅是一本真诚的励志书,更是一本能让一部分人获取能量和动力的精神核反应堆,它让我们在进入一个文明美好的生活状态之前有了坚持不懈的理由。

去年的暑假末见到老罗,我们在新中关大厦聊到了凌晨三点左右,老罗将心爱的Mac pro放进了他的双肩包和我一同走出了大厦。路过知春路口的麦当劳,老罗给我买了第二杯可乐,当我注意到个性如此彪悍的人背着双肩包憨态可掬地走进麦当劳的时候,其场面不可抑制地透着十足的后现代感。我们几乎一直走到我住的饭店的门口我才唐突地下意识地询问:你也住这附近吗?老罗答道:我住公司附近,我是送送你的。拿到《我的奋斗》首先看到封底一帮老罗的狐朋狗友们写的评价,其中央视的柴静写到:很多人喜欢老罗是觉得他彪悍,叛逆,幽默,独立,诡异……但他对这个世界有我所知的罕见的善意和温柔。看到这句话我在脑子里翻箱倒柜找到了去年夏天的这幅画面以及那句“我是送送你的”连带而出的礼貌和无限的温柔。

三月 30th, 2010 by 十亿分贝

R兄:

见信如唔。

回国已经一年多了,个人小事和国家大事发生了一箩筐,脑子明显跟不上眼睛,看到的东西留不在脑子里发酵马上就被更新奇的事情取代了。有的时候,常常急匆匆地冲进超市要买一样生活必需品,结果刚跨进卖场口就怎么也想不起来要买什么,我知道你又要说我们都老了,这一次我不反对。

许多人都已结婚,过着剩余的倒计时的日子,生出的小孩几乎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吧唧扔给了退休无聊的父母,偶尔工作累了回家抱起来把玩十来分钟用以消除疲劳倦意,孩子一哭马上眉头一皱吧唧再扔给父母。当年我们毕业坐在公园的石凳上感叹这一帮80后将会多么没谱的时候,现在的2000后,10后们将来会怎样天马行空地生活,我很好奇,虽然这事儿和我没了多少关系。

我不得不佩服你当年的远见,你多年前就料定这个国家的各项民生小计都必将滑落到一个不可收拾的残局,我当时还总劝说你不要太极端,这样只能让自己不快乐。污染已经夺去了这个国家原本就不秀丽的面容,个别地方的空气质量差到你需要带着防毒面具生存。还有你曾经非常关心的食品,目前我们保持着每年消耗300万吨的地沟油的世界创举。抵抗力!免疫力!这些学院派的词现在常常挂在卖莴笋的老大妈的嘴边,连他们都清楚在这个国家你如果失去这些“力”就只有死路一条。

最近老天变脸变得勤快,二十几度穿短袖的天第二天马上能给你整个冰雹,所以冬天的厚外套一直不敢干洗收起来,就搭在椅子背上,随时套上。在这冷热交替的间隙,偶然一个午后,暖风一吹,春天就会露个小脸,你就能看到满大街跑着的黑丝高跟。当年你说多希望自己能找个长着一双美腿的姑娘,晚上抱着她睡觉安稳,天塌了都不要通知你。我俩当时都觉得着重胸部和屁股的男人太多,太过,太外强中干,都经不起时间的考验。我俩都是迷恋美腿的人,这个fetish让生活多了许多情趣。

爱国粪青们德行没改还是很喜欢骂娘,他们深爱着这片土地,捍卫着这片土地,并喜欢用个女字旁的“她”来指代。每逢一些不相干的节日就喜欢在脸上画个五星红旗,在胸前别个国徽,或者理个天安门发型;他们积极响应政府的号召,抵制这个抗议那个:奥巴马见了达赖,操他娘的;互联网防火墙,积极封杀国外反华疯站;谷歌撤了,图谋政治动机不纯;世界经济皆衰,而我一枝独秀;西方列强永远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而我伟大的民族永远屹立世界之巅。前几天看见一个网站胆大包天做了一个问卷调查说:如果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会选择在中国出生吗?结果九成的网友选择了否,还真不知道这帮粪青是怎么想的。GDP和房价一起涨涨涨,我们都是亿万富翁,我们都能住得起别墅。神奇每日每夜都会出现,传奇每时每刻都在诞生,兄弟,我多想和你一起分享这些美好时刻。

我目前还做着自己的老本行,但心境和出国前已经大不相同。现在每次走进班级看到学生一张张稚嫩的脸就觉得自己敷衍不过去,每次还是认真准备,仔细上课,不谈国事政治,只传授分享自己从各个旮旯里学到的东西。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天也许就突然都不做了,像Fred那样花上两年时间徒步不丹和印度,而我也许会去非洲转转。留美这几年给我带来最大的收益就是似懂非懂地理解了the possibilities of life, 想要彻底理解可能还需下半辈子的折腾。

我的邮箱一直有效,你可以联系到我,虽然Gmail离封杀之日不远。还有这个博客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你还都能看到,如果这些都没了,我想你还是总有办法找到我的。

别的不说了,遥祝安祥。

吕然 上

2010-3-30

十二月 23rd, 2009 by 十亿分贝

摇滚的心,年轻的你。

我想我幽默里的sarcasm和对任何形式下的bullshit近乎变态的拆穿欲大部分要归结我听摇滚的经历。好比处男处女永远都会有一窍不通,没听过摇滚的人也一定心智不全,喜爱徜徉在别人为其编织的各样bullshit里,很快就沦陷成为一个自以为是的傻逼。

除了DVD外,我还有一两个专门摆放CD的箱子,一张张裸露的刻录盘,缺口的CD是还没有网络共享的那个时代的专属记录。箱子下面是单独收藏的CD唱片封套,谢天谢地,他们都还完好。下面列举的20张唱片曾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程度地影响了我,当我再将这一张张碟重新抓取到itunes里播放的时候,我分明看见一个留着贴着头皮板寸的可爱少年跟着音乐翩翩乱舞。

2006年的十月,我在旧金山的civic center hall见到了鲍勃·迪伦。我要感谢一位墨西哥的老大娘,演唱会上在我不能自已,满面的液体混合物一起横流的时候,老大娘递给了我纸巾,同时给了我一个狗熊拥抱。迪伦在结尾唱出了Like a rolling stone的第1001个绝版,全场开足灯光,迪伦摘掉了那顶总插着羽毛的礼帽,带着自己的乐队谢幕,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Thank you, San Francisco, thank you.

1. Bob Dylan—The wheelin’

The.Freewheelin'.Bob.Dylan

2. Nel Young—The Harvest

NeilYoungHarvest

3. The Beach Boys—Pet Sounds

petsounds

4. The Velvet Underground—The Velvet Underground and Nico 

地下丝绒

5. Bob Marley—Legend

bob-marley-legend

6. The Beatles—While Album

披头士

7. Pink Floyd—Wish You Were Here

平克

8. David Bowie—Ziggy Stardust

大卫博伊

9. Radiohead—Ok Computer

radio_head

10. Van Morrison—The best of Van Morrison

van morrison

11. The Rolling Stone—The Collection

滚石

12. Led Zeppelin—Mothership

led zeppelin

13. U2—Joshua Tree

u2

14. Red Hot Chili Peppers—Blood Sugar Sex Magic

red hot chilli peppers

15. The Grateful Dead—American Beauty

gratefuldeadbeautyLP

16. Tracy Chapman—Collection

tracy chapman 

17. The Police—The Police

thepolice

18. Lenard Cohen—I am your man

im-your-man 

19. The Jesus and Mary Chain—Darklands

darklands

20. Sam Cooke—Portrait of a Legend

sam cooke 

九月 7th, 2009 by 十亿分贝

中移动的10086客服热线非常不热,对神州行客户有歧视之嫌,人工服务很难打通。今日我改用英语服务热线见奇效,电话接通无等待,业务办理效率陡增,服务态度热情似火,就是英语发音很次,和国航空姐有一拼。英文好的朋友可以拨通10086后按2号键,扮演一下老外。

PS: I fucking hate chiwawa. (此处省略尴尬事件始末249字)我希望所有的吉娃娃狗都患上瘟疫悲惨死去。

九月 5th, 2009 by 十亿分贝

昨晚看了快女的决赛,伴随着何炅吧唧不停的臭嘴,湖南卫视又一场造星运动落下了帷幕。这些快女们像是在窑子集中营里完成几周吹拉弹唱,3P,doggie, 69, 吹箫,滴蜡烛油等S&M技能培训的艺伎,新鲜出炉后即将被送入市场满足一批批的嫖客们。高晓松说的“餐桌上的面包”我想就是这个意思。

还记得我在上大学时拿九块八去买一盒喜欢歌手的正版卡带,撕开塑料封条,印刷精美的歌词小册子散发着油墨香气,心里能为之甜蜜兴奋了许久。拿上草纸,从室友的枕头下抽出一根四元一包的红梅点上,带上那张精美的小册子在走廊尽头的厕所幸福地蹲上半小时。卡带买多了,厕所上久了慢慢熟悉了小册子上的制作人:林夕,薛忠铭,鲍比达,李思崧,李伟崧,包小松,包小柏,许常德,陈小霞,涂惠源,姚谦,雷颂德,娃娃,伍思凯,深白色,施人诚,厉曼婷……现在的这些人要么早就淡出歌坛很久,要么蚂蟥一般吸附在内地各类的选秀节目上吮血。

当陶喆的新专辑《69乐章》在电驴上以每秒150k的速度被下载的时候,我们意识到生活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冲刺,快!快!快!停下就是等死!

Vetiver出这张好听的怀旧专辑的时候我还在Oakland的现场,现在的我好想已经回国十几年了。点这里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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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 20th, 2009 by 十亿分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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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是想整理一个对谈录,但是一来我没有带录音设备,二来此次见面纯属私人,涉及某些小公众人物的八卦话题不宜一字不差地写出来,三来我不愿意扮演一个傻逼的报业记者将我们的对话罗列成断章取义的问答式,最后也是最主要的是我脑子里已经记不清具体细致的谈话内容,能留下是喋喋不休的对话背后站着的一个立体人像——罗永浩。

老罗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当时正和一哥们刚在汉拿山吃完饭,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跳进来,接起后,我听见的是一个辨识度非常高的声音在叫我:吕老师。0.5秒后,在老罗抖露自己身份的同时,我的声音马上由一个装逼的中低音调有点失控地跃居到了粉丝一样的高八度:老罗,你好啊!

在知春路路口的麦当劳碰头后,老罗掏钱买了两杯可乐,我们转到了他位于新中关的办公室。

依旧彪悍的人生

我们见面的寒暄很短,很快就进入了话题状态,这可能由于我最近严重话痨有关。“傻逼”“二逼”“特鸡巴二”“他妈逼的”“你妈逼的”等能良好剥去装蛋外衣并有力助推谈话氛围的词语相继从我们的嘴里爽快地溜了出来。谈话的内容起先涉及的是英语培训界,在分析了新东方和其他类似的海外考试培训机构后,老罗说出了对自己公司的定位和未来展望。这其中关于雅思考试市场和GT市场的细致差异分析以及培训行业的“产品”和“销售”概念我还是首次听到。谈话中,我大脑略开小差,想到了多年前老罗那句彪悍人生无需解释的语录名言和现在面对面的谈话方式,我看到彪悍二字的完美延续,这对于一个公众人物来说是难得的高贵品质。

关注细节要求完美

装逼一点说,细节和完美是我和老罗性格特征的阴影重合,而事实上我们的谈话也因为涉及于此而攀到了一个high点。老罗随即打开了办公室隔壁的教室让我参观,我看到灯光,座椅,大屏幕和墙裙以及地板颜色的合理高品质搭配。当将这一切收于眼底的时候,我在心里连说了好几个“我操”完美地配合了老罗预想达到的效果。要求完美的人总会对计划中的事物最终的成型结果不满意,衬衫上的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小污点,一条短信里的错别字,一篇博文里误用的逗号或行间距的不对称都非常致命,那么要想最终的结果达到九成的满意度,之前的计划就应该严苛到十二成。老罗和我都说了每年的Mac大会乔布斯站在巨幅荧屏面前发布新产品时牛逼哄哄的例子,我也补充了对于美国名校中国申请人对待申请文书个人包装的必要,比如个人logo的设计,答打印纸张的质量,信纸和信封挑选的整体性等等,老罗脸上掠过一丝经典的坏笑。老罗使用的是MacBook pro,谈话间无数次提及苹果,是他们的粉丝。

街头飙尿及告别

我们走出新中关大楼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路过麦当劳买了两杯冰红茶,又是老罗付的钱。一路上的话题开始涉及他人八卦,我也毫不犹豫地摆开了粉丝的谄媚姿态,老罗的回答让我的心头窃喜不已。路上由于找不到厕所老罗提议在花坛边解决,只是问了我一句:“你有没有问题?”,我于是肯定:“没有问题。”老罗步行将我送到住处,扔了句“保持联系吧”后,果断转身离开,走出十几米后我回头,看见背着双肩包的老罗走路样子非常憨态可掬,我想起了他在巡回演讲开头说的那句常招来哄笑的话:“其实我是个腼腆和内向的人。”


在返沪的飞机上,波音757艰难地完成爬升后,上航的空姐鱼贯而出在机舱里四散开来,其中一人走到我身边体贴地为我打开了头顶上方的阅读灯并附送了一枚甜笑,我的心情马上如在一个炎炎夏日里免费获得一坨哈根达斯一样爽朗。我从背包里拖出笔记本,按下电源,等待启动后双击桌面写字板开始书写这篇文章,很不幸,尝试敲了几个字之后,我还是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文字记录方式能把和老罗的这次见面最精确地表达出来而同时又不把自己描述成一个二逼粉丝。以上文字读毕后我依然很不满意。

六月 17th, 2009 by 十亿分贝

村上 by you.

670页的《奇鸟形状录》被我见缝插针地看完了,时间是下午的三点四十五分,室外摄氏34度左右,我赤裸着皮肤粘稠的上身,坐在奶奶家靠近门前的逍遥椅上,书合着,脑子里咀嚼着绵谷升,冈田,久美子,笠原May,肉豆蔻,加纳克里他等一系列怪诞又奇妙的名称。无疑,这个下午的阅读时刻属于村上春树。

五月 20th, 2009 by 十亿分贝

《杯酒人生》Sideways 应该是除了The Big Lebowski《谋杀绿脚趾》外我看得次数最多的电影,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部IMDB 评分7.8的小成本深深地着迷。评论很久以前已经写过,但是不知为何昨晚又看了一次,这次的观看却勾起我对加州无限的思念。Paso Robles, Napa Valley, Santa Barbara, Santa Cruz, Sacramento, LA, the Big Sur, 那些连绵的酒庄,飘香的红酒还有加州独有的American Spirit香烟…… 我想,加州的美一定不是每个到达那里甚至在那里居住的人能够欣赏得了的。附上一段片中的女主人Maya的一段关于红酒的至美台词:

I’d like to think about what was going on the year the grapes were growing, how the sun was shining, if it rained.

I’d like to think about all the people who tended and picked the grapes, and if it’s an old wine, how many of them must be dead by now.

I like how wine continues to evolve, like, if I open a bottle of wine today, it would taste different than if I’d opened it on any other day, because a bottle of wine is actually alive and it is constantly evolving and gaining complexity. That is, until it peaks, and then it begins its steady inevitable decline.

And it tastes fucking good.

 

07年的圣诞在 big Sur 的一处山顶餐厅拍摄的日落画面

十一月 3rd, 2008 by 十亿分贝

我一直认为,写小说和写博客不一样,博客写得好而小说却不一定,两者并没有多少充分和必要的联系。博客的文章是靠着文字出众的,尤其在这样的浅阅读时代,博客文字的精辟再配上图片是哗众取宠,赚取点击的主要方式。那么小说就不一样了,排在文字前面的是叙事,把一个故事讲完整讲得扣人则是文字堆砌后的一种内力,这不是一个普通的blogger写写半吊子的软文就能练就出来的。回过头来,《小姨多鹤》故事不仅迂回曲折丝丝相扣,像是饶了一个巨大的美妙的弯子,其次文字也非常耐人精嚼细读,这就很不简单了。一周断断续续的时间,看完了《小姨多鹤》,首先这是和一个日本人有关的故事;读到一半还惊奇地发现故事发生在我的第二故乡马鞍山。

说说多鹤吧,在那样的年代和地点注定了这是个悲剧人物,即便晚年终能回到祖国日本也不能洗去半点她起始至终的悲情。一切荣华或者狗屎一旦和生命相比都不值一提,那么多鹤几十年如一日和生命的抗争是世间万物都无法补偿的了的,几十年里任何的一天我们恐怕连想象的勇气都没有。要说唯一值得多鹤留恋的,恐怕要数几十年里的几年和男人张俭的甜蜜,像是一卷从头到尾都是黑白的胶片里面的几个彩色镜头。这是一段怎样也不可能在和平年代里复制甚至模仿并和事物发展顺序背驰的恋情,也恰恰因为这样,才显现了恋情的至真至纯,和现实道德的逆行剥去了爱情所有的伪装,剩下的是灵魂和肉体双双赤裸的躯体彼此对爱的需要。那时的多鹤,张俭对她来说就是一切就是神。他的一丝皱眉就是她全部的阴天,他凌晨起床出门上夜班的悉索声响是男人能给她最大的安全感,下一秒,她早已经准备好随时牺牲自己,为了这个男人。女人赴汤蹈火起来其实更能泣动鬼神。

小环和张俭是原配的一对夫妻,平平淡淡不惊不奇,加上一个几块大洋买来的日本小姨子一切都变了。看到了这三个人物的关系,剩下的故事就只能是精彩的。小环和多鹤分享了故事等同的戏份,她是世俗的,吃醋不讲理上房揭瓦,嚼舌头骂街样样在行,这样的世俗让她和普通的妇女没什么区别。同样她也非常伟大,没有她也不会有张俭和多鹤。因为多年前自己的男人面对接生婆一句“要大人还是要小孩”的干脆回答,她就已经暗暗下了决心与这个男人生死与共。而落下的不育只能让别人填补,对丈夫和多鹤的同房装聋作哑,甚至腾出时间让两人相处。最让人痛心的是遇到自然灾害没得吃;文革受迫害判了死缓的张俭这样百年不遇的艰难时刻,几乎是小环一个人挂满笑容地撑起了一个家。晚年面对丈夫儿女双双离开去了日本,自己和一条黑狗作伴每天盼着邮递员的来信。拥有这样的两个女人的张俭让我羡慕地五体投地。

战争总是能催生出很多可歌可泣至死不渝的爱情,而文革带来的精神摧残扭曲了所有人的心灵,让彼此变成了互相揭发的魔兽。我认为这比战争的摧残更要可怕多少倍,老毛一生无数的戎马功劳都抵不了他晚期这十年的昏晕。美国越战后很多人患了PTSD(post 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余生都要靠接受心理治疗艰难度日,但从来没有听说我们文革里收到创伤的人怎样接受治疗,为了这样的事情,我以前还仔细询问过比我大很多的那个时代的人,得到的答案也很寥寥。看了新浪对严歌苓的访谈,看的出来《小姨多鹤》是冲着电影写的,小说多处也用到了剧本分镜头的写法,这次不知道谁会扛上导筒,谁又能有资格导得好这出戏,至少我脑子里一瞬间谁的名字也没跳出来。